定国不在奖善只在去恶


各行之中,据我看惟有唱戏与教书最难。因为挑眼的观众最多,决不是可以模糊对付的。唱戏的,若是大草包还可以下降而跑龙套,充扫边。教书的,若是半瓶醋,在学校内决无滥竽充数之余地。我所以竭力要跳出教育圈子,就是因为在学校里,不易谋生。近一二年来,连连发现贪污大案。案中的要犯,或远逃国外,或匿避租界。当局若果肯拿办他们,他们怎能安然出国,焉得稳居租界。纵然他们托庇于洋人宇下,既不是政治犯,又为何不肯交涉引渡。若能赶紧将他们明正典刑,非但可以制止贪污,且可以使小民消解愤怨,也可以使外国人少说闲话。因亲属关系,容留一二奸贪,固然是人情之常,但是若为全国设想,为自己的声名打算,则万不可稍存姑息。刘邦所以受人民的欢迎,是因他能先除苛法。朱元璋所以得人民的悦服,是因他能先诛贪官。苛税不除,民生无望。贪吏不诛,国命不保。定国不在奖善,只在去恶。因为去恶,就是奖善。对善者,要听其自然。对恶者,须痛加诛戮。我中国的政治,所以屡改屡革,永未上了轨道,只是因为掌权的人,对“公私”二宇分别不清。其实,事关个人或少数的人,就是私。事关国政或多数的人,就是公。掌权的人,对私字上用心,不过养成一群胁肩谄笑的小人。对公字上注意,才能助成一些光明正大的君子。日与君子相亲,必定公心日长,私心日退。公则人心归服。私则民心离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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